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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援觀點 / 婦援觀點 ─ 目睹家暴的創傷會過去,孩子,你也能長得很好
婦援觀點 ─ 目睹家暴的創傷會過去,孩子,你也能長得很好

一直以來,社會大眾對直接受虐兒少的關注較多,但其實在許多暴力家庭中,還有一群孩子親眼目睹、親耳聽見家庭暴力的發生,或是事後發現父母身上的傷痕、打鬥中被破壞的傢俱等,也就是所謂的目睹兒。他們長期處於混亂的家庭中,其身心傷害不亞於直接受虐的孩童,為了保護家庭的秘密,很難向他人透露心事,加上身上不一定有傷痕,所以很容易被忽略,然而,這些目睹家暴的創傷若沒有獲得適當處理,可能會影響日後的身心發展,以及兩性親密關係。


Photo by doron rosenblum on Unsplash

10年前我進入婦援會目睹兒少組服務,當時對目睹兒的狀況不太了解,也看輕了目睹家暴對兒童的影響,直到與個案會談,才逐漸了解他們看到的恐怖情狀及心情的煎熬,有時遇到長期目睹家暴造成生活紊亂,甚至無法好好就學的兒童及少年,會替他們的情況感到不捨。聽過不只一次他們身旁的親友或老師說:「真不懂這些婚暴的家長為何還要在一起?為何受暴的家長不選擇離開?」。

 

剛接這份工作的我,也曾指責及要求家長改變,也曾因為難以停止的家暴事件而為個案感到沮喪,但目睹兒少社工不只輔導目睹兒童,也需要和家長互動,我曾在家長團體裡聽見婦女們訴說自己童年施暴的父親和一些不堪的過去,才漸漸明瞭父母的關係、感情的糾葛及過去的成長背景,都影響她們從家暴關係裡離開或繼續留下,這不是他人可以輕易理解,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做出決定,若我們這些與家暴家庭工作的專業人員沒有這些認知,很快就會感到挫折並心灰意冷,這樣的社工是難以協助目睹兒童的。


(目睹兒童的畫作)

最近有個輔導的個案讓我印象深刻,是一個來來回回服務好幾年的孩子,最近一次通報中,父親又再毆打母親,母親仍是在趴在地上哭嚎,過去的他都不敢吭聲,但這次,孩子勇敢地問父親為何要打母親,父親回答:「你生氣時,難道不會想打人嗎?」孩子說:「不會,我生氣時不會打人,我可以離開,但不會打人。」我不能說每個案例都能這樣幸運,但這個父親確實沒有再施暴。也許這個父親從來沒看過,也沒想過眼前的孩子,不像小時候哭著請爸爸住手,而是冷靜的表達他能選擇和父親不一樣的人生,能選擇不使用暴力。這位父親可能覺得吃驚,被孩子教了一堂課,因而停止繼續施暴。

 

我曾經面對許多人對目睹服務的質疑,總說家暴一天不停止,小孩一天都不會好,但在我接觸的個案當中,我看到許多仍然長得很好,努力讓自己茁壯的孩子,他們的生命力,是讓我在沮喪時,想起來都會被鼓舞的力量,是讓我一直想在這份工作耕耘的力量。沒錯,我們面對的是有創傷的孩子,他們有時會哭泣,也有悲傷及脆弱,需要我們的協助,但孩子是有能量的,也有思考的能力,他們只要對暴力的認知被改變,情緒被理解及接納,他們絕對比成人還要勇敢,當他們目睹的創傷復原,茁壯了,他們會離開頹廢的家暴家庭,仍然值得擁有一個美好的人生。


Photo by Anna Kolosyuk on 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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